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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Joyce,
收到你的信時很開心,一收到就立刻想給你回信了,但是因為之前的信排著隊未回,所以要你久等了。你的信劈頭第一句,已令我好生歡喜。嘩,你竟然連沖涼都想著我!(話時話,你記得我們在玻利維亞Potosi唔夠熱水,最後要肉帛相見一起用3分鐘沖個shower那次嗎?)你提議的戲名不錯,我會認真考慮重演時改用這個名。我就是沒有這些好點子,戲名想了好久,但就是不夠爆,我只能辯說淡淡然也有淡淡然的味道。
老實說,我也覺得自己有點怪。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驚青還是大膽,有時我也不太明白自己。可能我真的是驚青底的,而所謂的「大膽」只是迫出來的。例如我一個人自己去歐洲,是因為被放飛機;自己一個人夜麻麻在出名治安不好的巴塞隆納去不知名的地方看小劇場,是因為友伴要留在hostel趕功課(?!);一個路痴拿著地圖一個人在陌生的城找hostel,是因為窮沒有錢住有專車接送的酒店…我記得中學時有一個老師說我是一個自大的人,但我卻很明白自己心底裡是一個自卑到不行的人。自卑,也是驚青的一種,驚自己做不來,驚自己無用。而我令老師覺得我自大,大概也是如令人覺得我大膽一樣,其實都是裝出來的,意圖去掩飾心底裡的驚。這個掩飾,是在人前,也是向自己。
古巴那次的火車,我當然記得。那你又記不記得我為這事寫了首詩給你?那是我第一次寫詩給別人,我把「第一次」給了你,你還不快謝謝我?可能你都忘了,因為這詩已是四年前的事,是那次我們一起去廣州交流演出回來後寫的。我沒有寫詩,也兩三年了。
那夜古巴—給Joyce
剛過了第一個夏夜的聖誕
與認識了半天的朱琳道別
夜裡的火車月台
像七十年代電影裡的情景
一個少年追著剛啟動的火車叫著再見認識你們真好
還記得他的第一句
匆匆在車站前回頭驚奇地叫出來
果然是中國人!
古舊火車
就像哈里波特電影裡的那種包廂的
由Santa Clara一直開往
六十年代曾經風光的夏灣拿
夜裡八時多
跟我們一個車廂的男人
替我們放好行李
請我們吃麵包
還以有限的英語
和我們兩個Chinita說
我們以極度有限的西斑牙語
理解他是個軍人
當地人看見黃皮膚都很是好奇
或者問你是否Japon
No, no, Chino, Hong Kong
我們唯一懂的回應
車子在夜行
你告訴我一些經歷
同車廂的人反正聽不明白
還真有點被嚇倒
可知當時的你更怕
在隔鄰車廂的友伴在走廊看天
我們才驚覺窗外的天空
星星密得頭上整片都不是黑色
挨在窗邊看星
星多得比許多人一生見過的加起來還要多
當下感動得說不出話
眼淚暗暗凝住
怕要是沖走這霎景象
已兩年多了
昨天夜裡坐巴士看見灰灰的天
想起了當時無法忘掉的星空
今天我們又一起坐長途火車
遇上了說西班牙語的拉丁黑人
明天馬上就要起程回家
談起了這次出門的點點滴滴
旅行真好
回憶也好
00:56
17/4/2006
初稿
23:01
22/4/2006
三修
原來拉美之旅,不覺已六年。最近在民間電台幾次說起那次旅程,心中仍然激動,好像昨天才去過夏灣拿的光華報館看老華僑執字粒、前兩天還在安第斯山脈的紅土地上,坐在農夫車沙塵滾滾的驚叫著草泥馬(那時牠們還未成為神獸,仍是人間的Llama)真可愛、剛剛才在布宜諾斯艾利斯街頭捕捉一個個”Hola amigos de Hong Kong”……
其實那次之後,我們也有好好的談。前年(原來已是前年!)我們一起到Birmingham去發表論文,那兩天其實我們都談了好久呢。我還記得那個靚仔,是同一個hostel還是café坐我們鄰桌我記不得,但我記得你在我先上車走了之後send個SMS來說早知我們跟他搭訕,因為他轉眼已跟另一班陌生女生聊得高興,而那些女生本應是我們(XD)。
旅行於我是離開自己長時間身處的空間和狀態。那次到台灣,除了在九份的悠閒下午,我覺得自己只是去了香港的另一些商場逛街。我們住在城市,去到小鎮或郊外會覺得那是旅行;人家住在小村天天看海,到香港這些大城市才覺得是旅行,所以,當綠油油羊咩咩成為你每日的生活,那當然不是旅行了。有時候旅行或許不必求有甚麼得著,也不必抱有甚麼希望,就是能給平日的生活帶來一點不同,可能就已經很足夠。
熱鬧的festival跟吽吽地的列斯應該很不一樣,大概算是旅行了吧,暑假有興趣一起去愛丁堡藝術節嘛?
Bonnie
